第一次见到洛思雯。
当时林汉森六岁,从小身体瘦弱,被父母送去学习跆拳道,第一天上课被洛思雯一脚踢中下巴,眼泪鼻涕哗哗流淌,两只小手死死抱住对方,嘴里大喊:“呜呜呜,我一定要报仇!”
一边哭一边闹,坚决不学跆拳道,要学比跆拳道更厉害的!
缠着父母把自己送进散打班,一炼就是九年,进入高中后,学习任务加重,才渐渐减少训练。
只是没想到,散打班主教练竟是洛思雯的父亲,耳熟目染下,外表看似一个可爱萝莉的洛思雯,实则武力惊人,三五个同龄人不能近身。
林汉森勤学苦练,直到初三以后才凭借身高、体重优势,勉强与之打个平手。
记忆中洛思雯的模样,定格在二十岁的某一天,那是大三下学期的某个周末,林汉森坐了一夜火车去海城看望她,本想给她一个惊喜。
谁料想洛思雯拉着身旁的男同学,向他介绍“这是我的男朋友”,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、五雷轰顶,多年感情付之东流,少年慕艾终成空。
自那以后,林汉森就删除了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,再也没主动打听过她的近况。
半年后,林汉森第一次恋爱,对方是艺术系的成熟学姐。
一年后,林汉森第二次恋爱,对方是大一的青春学妹。
工作后的七八年里,副驾上的妹子们总喜欢问他,自己是不是他载过最漂亮的女生,林汉森习惯点头,回答说是。
其实他,却从来没载过自己最喜欢的姑娘啊!
林汉森自嘲一笑,晃了晃脑袋,想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:“去他么的狗屁麻花爱情,劳资现在只想搞钱!”
大口吃完牛肉汤,和陈博挥手告别,林汉森骑上车,迎着风,一路向西。
沿途道路两侧的景观,魁星楼,状元府,还有博物馆……和十年后的样子相比,多上几分破旧,却都是儿时熟悉的模样。
古韵悠长的菁阳拥有数十座唐、宋、明、清遗留建筑,以及完整的宋城墙,往后几年,县里的领导班子会大力发展旅游业,每年接待几百万省内外游客,增收几十亿。
当然,这都是后话。
巷子口孤零零立着一盏暖黄色的路灯,勉强照亮前路,小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,统一的六层老式单元楼,楼下种着一排广玉兰,墨绿的枝叶间隐约可见白玉般的花苞,静静等待绽放。
把自行车停放在单元楼下,林汉森走到三楼,打开房门,父母还没回家。
父母两人经营着一家土菜馆,位于菁阳东城,楼上楼下十来张桌子,生意不温不火,一年辛苦下来也就十来万收入,却需要每天早出晚归,颇为辛苦。
房子只有八十个平方,两室一厅的格局,是父亲在2000年的时候,花费五万元买入,等到2019年赶上旧城改造,拆迁赔了六十多万。
一进一出翻了十几倍,看似赚了,但当时新城区的房价已经涨到七千元一平,老两口又凑了二十万,才在新城区安了家。
这辈子,至少得劝父母早点买房,赶在12年和15年的价格低谷上车,坚决不能高位接盘!
走进次卧,是林汉森的房间,入眼可见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,靠窗的书桌上堆满教辅书、模拟卷,床的右手边挨着墙放着一把木吉他,床底下藏着两个大纸箱,里面装满小说、磁带和CD,还有一些水浒卡、数码宝贝卡片。
都是儿时的珍藏,后来搬家,林汉森舍不得丢掉,又辗转放进父母在城外的新房中。
拉出书桌的抽屉,翻出一本黄皮日记本,从里面掉落出一张照片,上面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小萝莉,穿着娃娃裙,冲着镜头笑的很甜很可爱。
应该是小学时的洛思雯。
两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一个学校,高中时因为林汉森中考成绩太差,因此一个人去了一中,另外一个去了二中。
日记本里,随手翻开几页,都是一些幼稚到爆的表白。
“这世上谁都没有资格喜欢你,除了我。”
“我爱你的心是直到世界末日也不变。”
“相遇总是点点头,想说总是难开口,视线相交的一瞬间,我已感觉到你的温柔。”
“……”
林汉森把照片重新夹进日记本里,放回原位。他又不是二十岁的小年轻,经过十年的时光侵蚀,早就对儿时的这段感情释怀了。
门后的白墙上,固定着一面半身境,林汉森走上前,镜子中出现一个翩翩少年。
身材匀称健壮,高大帅气,眼眸乌黑深邃,鼻梁英挺,本钱雄厚,嘴角带着坏笑,不像个正经学生。
啤酒肚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修长有力的腰线,六块腹肌清晰可见。
挥动双臂打出几招漂亮的劈拳、鞭拳,又摆了一个Pose,不禁感慨:“年轻的身体真好啊!不像三十岁,熬上一夜,第二天人就废了。”
又兴致勃勃拿起吉他,试了下音准,然后轻轻拨动琴弦,随口唱起来。
“假如我年少有为,不自卑”
“懂得什么是珍贵”
“那些美梦”
“没给你,我一生有愧”
“假如我年少有为,知进退”
“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”
“……”
“哪家的混蛋,大半夜嚷嚷着不让人睡觉,想找死啊!”
楼下传来一声暴躁的骂声,听声音好像是二楼的孟大爷,吓得林汉森赶紧收声,一时没注意,越唱越嗨,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放下吉他,走进卫生间。
洗完澡后,林汉森躺在床上,一时间睡不着,不断想着要抓住未来的各种机会,又恨自己上一世为什么不买些彩票,不然也能记住一些号码,开局中一个亿,翻身做主当个资本巨佬,难道不香吗?
脑海里又时不时飘过上一世谈过的女朋友们,最后是章幼妮的样子,一双美丽的眼眸,一闪一闪,含泪泪花,傻乎乎的看着自己。
白痴。
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之中,睡意袭来,方才沉沉入睡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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